【蘇綉 那麼美 那麼艷】
刺繡產品的總稱,其發源地在蘇州吳縣一帶,現已遍衍無錫、常州等地。刺繡與養蠶,繅絲分不開,所以刺繡,又稱絲綉。清代確立了「蘇綉、湘繡、粵綉、蜀綉」為中國四大名綉。清代是蘇繡的全盛時期,真可謂流派繁衍,名手競秀。蘇綉具有圖案秀麗、構思巧妙、綉工細緻、針法活潑、色彩清雅的獨特風格,地方特色濃郁。
一個薄涼的秋天,我隻身一人來到蘇州。去往蘇州的路上,腦海、心房,甚至眼前全都是美麗的蘇綉。我想像著那些蘇繡的美麗和鮮妍。它們彷如春日花園中的嫣然圖景,奼紫嫣紅,蜂飛蝶舞,更春風浩蕩,旖旎馨香。
火車一路馳騁的路上,秋日景色一閃而過。自然暈染出的黃、紅、綠等顏色錯落有致、飽滿生動,不僅養眼,而且斑斕。然而,我的腦海、心房和眼中,卻唯有蘇綉。忍不住會用手機去搜尋蘇繡的圖片。
嬌艷富貴的牡丹、孤傲高潔的荷花、花團錦簇的芍藥、暗香疏影的梅花,以及鳳凰、鯉魚、蝴蝶、鴛鴦等圖案的蘇綉,色彩艷麗、栩栩如生。
火車一路停下的時候,會在心中燃起一團火。那團火,總會燒得我愈加迫切急躁。似乎,似乎不能再等待了,一定是要即刻就見到那些美麗的蘇綉!
蘇州其時正在落雨。秋雨中的蘇州,迷離中有著幾許朦朧的美。走在古老的街上,心裡一直在想的除了蘇綉之外,當然還有,還有古詩詞中的蘇州了。
唐代李白、李商隱、白居易、杜荀鶴、張繼、杜牧等均有古詩描寫蘇州。而宋代的曹勛、賀鑄、范成大也留下了他們對蘇州的讚美。然而在眾多關於蘇州的唐詩宋詞中,我最喜歡的只是白居易的《憶江南》和賀鑄的《青玉案》。
「江南憶,其次憶吳宮。吳酒一杯春竹葉,吳娃雙舞醉芙蓉,早晚復相逢。」
蘇州有當年吳王夫差為美人西施修建的館娃宮等風景名勝古迹,有名叫「竹葉春」的美酒佳釀,蘇州的女子也更美麗多姿、能歌善舞,她們的舞姿,令人聯想到那在風中沉醉的荷花。白居易的《憶江南》以美妙的詩筆,簡潔地勾勒出蘇州的旖旎風情,令人無比神往。
「凌波不過橫塘路,但目送、芳塵去。錦瑟年華誰與度?月台花榭,瑣窗朱戶,只有春知處。碧雲冉冉蘅皋暮,彩筆新題斷腸句。試問閑愁都幾許?一川煙雨,滿城風絮,梅子黃時雨。」
輕移蓮步不再越過橫塘路,只有用目力相送,她像芳塵一樣飄去。正是青春年華的時候,可什麼人能與她一起歡度?是月台,是花榭,是雕飾的窗,是緊閉的朱戶,這隻有春天才會知道她的居處。
飄飛的雲彩舒捲自如,芳草岸邊的日色將暮,揮起彩筆剛剛寫下斷腸的詩句。若問閑情愁緒有幾許?好像一江的煙草,滿城隨風飄落的花絮,梅子剛剛黃熟時的霖雨。
賀鑄用如此多情曼妙的筆墨讓我們感受到了他的相思失落,幽居惆悵。而全詞的因果相承,情景互換,融情入景,設喻新奇,也被世人傳頌。
秋雨止息時,我兀自一人逗留於那些裝飾典雅古樸的蘇綉店內。江蘇土地肥沃,氣候溫和,蠶桑發達,盛產絲綢,自古以來就是錦繡之鄉。優越的地理環境,絢麗豐富的錦緞,五光十色的花線,都為蘇繡的發展創造了十分有利的條件。
而據西漢劉向《說苑》記載,早在兩千多年前的春秋時期,吳國就已將蘇綉用於服飾。宋時的蘇綉,設色精妙,光彩奪目。明時蘇綉已然成為蘇州地區一項普遍的群眾性副業產品。而“家家養蠶,戶戶刺繡”的風氣更是蔚然成風。美麗的江南蘇州至此已經成為絲織業的手工業發展中心。
「原來綉這瓔珞的也是個姑蘇女子,名喚慧娘。因她亦是書香宦門之家,她原精於書畫,不過偶然綉一兩件針線作耍,並非市賣之物。凡這屏上所繡的花卉,皆仿的是唐、宋、元、明各名家的折枝花卉。故其格式配色皆從雅,本來非一味濃艷匠工可比;每一枝花側皆用古人題此花之舊句,或詩詞歌賦不一,皆用黑絨綉出草字來,且字跡勾踢、轉折、輕重、連斷皆與草筆無異……」這是曹雪芹在《紅樓夢》第五十三回寫到的一段關於元宵宴席的描寫。曹雪芹在元宵宴席中不惜筆墨,不吝讚美地為蘇綉女子慧娘作傳,也令每一位讀到此段話語的人都彷彿看到了蘇繡的美麗和雅緻。
而美麗的蘇綉呀,它總是那麼美,那麼艷。亦會在更多的時候,讓人聯想到人生的美好和浩蕩。然而,也總有些時候,會在蘇繡的美和艷中,略微地感傷,因為,我們的青春,亦是那麼美,那麼艷,卻又總是如此的短暫,簡直就是,簡直就是剎那即逝般,消失不見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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